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河南新乡市辉县郭亮村老村长申明凯的胸怀

  • 发布日期:2017-07-10
  • 责编:赵秀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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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 全国杂文学会联谊会百名杂文家新乡采风活动二天,新乡市杂文学会会长雷长风就带我们往南太行大山深处进发,要到被誉为“世界上最险要的十条公路之一”和“全球最奇特的十八条公路之一”的挂壁公路郭亮洞采风。 

两年前,我就曾看过中央电视台系列纪录片《乡愁》,其中有一片题为《绝壁上的村庄》,介绍了革命老区河南新乡市辉县郭亮村老村长(大队长)申明凯,当年带领十三勇士,在百米高的绝壁上,开凿出一条长1250米通往山外的挂壁公路“郭亮洞”的感人故事。

大巴经过新乡平原进入南太行的崇山峻岭,又行进两个小时,就看见远处海拔1400多米险峰上的郭亮洞,显得十分壮观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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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巴进入弯弯曲曲的郭亮洞行驶,长长的隧道,充满光亮,空气仍然那么通透,隧道的各个岩石窗口,站满了观光的游客。

“这些窗口一共有三十二个,是郭亮人的智慧创造。修这个长长的隧道公路,人在里面要呼吸空气,要有光亮才好施工,隧道里挖出的石块石渣要运出,怎么办?郭亮人想出了在石壁上打窗口的妙招。有了这些窗口,往窗口外倾倒挖出的石块石渣,节省了许许多多的劳动力。当然,郭亮人当时还没有想到如今这些窗口的观光功能。”郭会长介绍说。

大巴在隧道入村洞口秀丽的“天池”旁停下,刻在一蹲巨石上“中华影视村”的标牌赫赫在目。这个“悬崖上村庄”,四周全被险峻的高山笼罩,房屋全为石头做墙。

“这些石头房又是我们郭亮人祖辈们‘靠山吃山’的智造,有的石头房已有三百多年的历史了。”雷会长颇为郭亮人自豪。

我迫不及待要寻找老村长申明凯,在村最底头一处低矮破旧的石头房前,发现门前挂有“申明凯老村长陋居”的牌子,我高兴地跨步进屋。

陋居内,醒目的“郭亮村老村长申明凯并十三勇士开凿绝壁长廊展览馆”的展牌挂在墙上,整齐地嵌在相框里的十三勇士开凿绝壁长廊的老照片挂在树上,墙上还挂有许多奖旗奖状,四周摆设着钢钎、铁锤、绳索、藤帽等当年的开凿工具。

老村长笑嘻嘻地向我走来。我握住老村长的手说:“老村长,我是重庆日报的一位老记者,我真的被你们的壮举感动了!请你给我介绍一下你们修‘郭亮洞’事迹吧!” 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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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俺们修这个郭亮洞,是一个‘穷’字逼出来的。俺们祖祖辈辈居住在这个绝壁山崖上,崇山峻岭把我们与外界隔断。出入全靠绝壁上700多步的手爬天梯。过去,村里的小伙子娶不到媳妇,女孩纷纷远嫁他乡;家家户户都不敢养大牲口,大猪老牛运不下山去没法卖;人生病了无法及时送往医院,有不少人生病都被路不通耽误治疗而死。俺们郭亮人苦哇!”说到这里,88岁的老村长饱含着伤心的泪水。

“到上世纪70年代,穷怕了的郭亮人,不愿再这样苦熬了,立志发扬我们革命老区的精神,用意志改变穷山。我和大队党支部书记申明信几次参观红旗渠,党支部经过多次讨论,痛下决心修路,实现祖辈们只能想而不能实现的梦想,并决定由我全面负责修路工作。

“可是,路怎么修?面对悬崖绝壁,我思前想后,昼夜难眠,站在绝壁上苦苦琢磨。大队班子提出了四条修路路线,经过激烈争论,大家毅然决定实施我提出的路线:凿洞。理由是这条路线虽然艰巨危险,但是路程最短,直通山下。

“没有测量工具,我和支部书记就在对面的山崖边用目光测定。在大队群众动员大会上,受尽苦难的郭亮人听说要修路,那种欢呼场面,让我至今还心潮澎湃。虽然也有人心怀疑虑,但大家都清楚,如果不修路,我们和我们的子孙后代,就只能永远窝在这山崖上过着这穷苦的生活。我向村民们宣誓:这条路,一年修不成修十年,修不成这条路,我申明凯就不会停!

“群众们踊跃报名,大队党支部经过慎重考虑,决定由党支部书记和我在内的十三名共产党员组成‘突击队’,先去挑战这项一些人看来‘不可能’的工程。十三名共产党员共同宣誓:‘俺们是共产党员,为了子孙后代不再吃苦,俺们拼了!’这就是后来人们所赞誉的‘十三勇士’。

“修路要钱,郭亮村太穷,难。‘路是俺们自己要修的,我们是革命老区人,再难俺们也要自力更生,修好这条路。’我和申明信击掌发誓。为此,俺们动用了六个生产队多少不一的公积金,卖掉了大队1000多只大山羊、10多头老牛和山上成才的树木,买回铁锤、钢钎、炸药、雷管。1972年农历二月二‘龙抬头’那天,背负着全村人的梦想的十三名共产党员,打响了劈山凿洞的第一炮。

“俺们用粗麻绳,一头拴在腰上,另一头拴在悬崖的树上施工,时时都有生命危险。第三年的春天,38岁的村民王怀堂被炸开的巨石砸下崖,献出他宝贵生命,他的弟弟继承他的遗志,走进了‘突击队’。那时,生活困难,每人每天只吃7两粗粮、得一毛四分钱的工分钱。可再苦再累,俺们十三名共产党员,没有一个人叫苦,更没有一个人掉队。村民们不分男女老少,也积极自愿参加力所能及的凿洞劳动。

“俺们的行动感动了‘上帝’。在最艰苦的时候,县委书记郑永和动员250名教师,在县文教局局长原永的带领下,自带粮食蔬菜行李,与郭亮人并肩奋战了两个月。县专业队18人在组长赵成的带领下,也来支援。这给了俺们极大的鼓舞。

“俺们这一干就是5年1800多个日日夜夜,投入人工26万个,砸坏了4000多个八磅铁锤、12吨钢钎,爆破清运2.4万立方米的太行顽石,终于凿通了这个绝壁隧道,在1977年5月1日竣工通车。那天,俺郭亮村人坐着我们自己贷款买的解放牌汽车,敲锣打鼓出山,人们那个高兴劲无法形容。”说到这里,老村长拧拧白胡子,一脸的笑容。我俩手拉手,坐在一起,合影留念。

“你们修郭亮洞,一共投入了多少钱?”

“当年俺们省吃俭用,共投入资金9.9万元,这在当时对于郭亮村来说,是个天文数字。”

“你们艰苦奋斗,付出那么多,投入那么多,政府给你们补贴了吗?”  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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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“向我提这个问题的人不少。当年我与党支部书记击掌发过誓:路是俺们郭亮人自己要修的,我们是革命老区人,俺们要自力更生。俺们从来没有向政府提出过要补贴。如今你们都看到,不管从哪方面来讲,俺们郭亮人都是赢家。俺们用‘苦’换‘赢’,值!

“路通了,俺们走上了脱贫致富的康庄大道。村民们为此编了一个顺口溜:学生坐车上学去,闺女坐车把娘看,农业实现机械化,俺山区可不跟恁城市换。

“路通了,成千成万游客的到来,昔日与世隔绝的高山小村,变得热闹起来,也给俺们带来了财富,村里90%的人家都办起了农家乐。

“路通了,这里成了中华影视村,先后有《举起手来》《倒霉大叔的婚事》《战争角落》《走出地平线》《清凉寺钟声》等40多部影视剧在这里拍摄外景。每部影视剧一上演,俺们郭亮人都抢着看。特别是那部《举起手来》的抗日片,我都不知看了多少遍。每次看,都回忆起当年日本鬼子进村扫荡,杀人放火、强奸妇女,无恶不作的惨景,回忆起当年我被日本鬼子追赶掉下悬崖摔伤头的遭遇,回忆起16岁那年我参加游击队,给八路军送公粮,给刘伯承部队送炮弹的激情。”

“如今村民们都盖了新房,办起了农家乐,可你怎么还住在这个破屋里?”

“村民们逐渐富起来了,我高兴呢!这不就是俺们郭亮村共产党员和十三勇士当年开凿郭亮洞的目标吗!如今村民们的收入都比我高,可我心里甜,心里乐!我作为革命老区的老共产党员,为此的付出,值!我和郭亮村所有的共产党员一样,有着这个‘胸怀’。”

好一个坦荡的“胸怀”。胸怀村民、胸怀子孙、胸怀大局、胸怀未来!这就是申明凯、十三勇士和郭亮村共产党员掘洞修路壮举的源泉和动力!这就是革命老区人的精神!

从申明凯家出来,站在郭亮洞对面的观景大平台上,“胸怀”一词萦绕在我心里。为此,我把这篇散记的题目定为《老村长的胸怀》。(熊庆元:重庆日报报业集团退休干部,原《重庆农村报》总编辑,重庆市老区建设促进会理事。)